方舟，原《深圳晚报》体育记者，多次现场报道世界杯等大赛，球评人。

直到编辑老友拉起“老记散打”微信群，我才翻出赛历，意识到距离德国欧洲杯揭幕战，只剩15个小时。

没有预热，没有仪式感，过往像节日一般的足球大赛，这一次来得潦草随意。放在过去，会有储备体能，调整时差之类的规定动作。恍惚间突然颤栗，因为下意识自问了一个不可思议，但是真切卡壳的问题：上届冠军是谁？短路的大脑驱使我用上了搜索引擎，恐慌得就像个失忆症患者在找自己的过去——因为我很确定，上一届至少看了90%的比赛，还“散打”了两三万字。

哦，那是一个属于博努奇和意大利人的夜晚，“足球没有回家，足球去了罗马。”记忆碎片被一点点拼凑：希克演绎了天外飞仙，他美若天仙的模特姐姐一起被安利；C罗只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提示饮水习惯，可口可乐股价应声大跌；营救埃里克森的过程惊险而温情，那个意外事件让足球显现人性光辉……

当地时间2021年7月11日，英国伦敦，2020欧洲杯决赛，意大利VS英格兰，意大利队通过点球决胜战胜英格兰队，夺得2020欧洲杯冠军 图据IC photo

上届欧洲杯的整体底色是灰暗的。世界被切割在各自的物理空间，想要被足球治愈，却无法以足球的名义欢聚。还因为版权问题，足球被短视频剥离而显现了影响力危机。以至于像我这样写稿造势的“老记”，一边自嗨一边自嘲，气氛不好的时候，气氛组越卖力越尴尬。

在一个“热搜”分秒都在更新，算法入侵人类意识，AI以假乱真的时代，任何特定群体的记忆都在被冲刷，被收窄。而以互联网被高估的记忆韧劲，一场足球比赛，想要成为经典流传的门槛只会越来越高（可参照卡塔尔世界杯决赛的剧本），围绕比赛的“散打”，更是无力对抗时间，只做一时消遣。

觉得“老记散打”这个栏目，“散”字用得特别传神。那些当年借足球输出情思的作者，大多散落于江湖。比起当年纸媒出特刊，开专栏的盛况，如今的媒体预热，虽然技术手段更多，但在形式上也显得很散。至于能不能保证“神”不散，上了岁数熬几个大夜后的躯壳，给出的答案也许不会乐观。

散归散，打还是要再打一打的，心意比姿势重要。毕竟欧洲杯是足球的纯享版本，是难得能让我们在深夜思想跑马，灵魂出窍的好东西。作为球迷，曾经和一个剧迷讨论过看球和看剧的区别。我的观点是，看剧没法看重样的，一旦剧情相似就索然无味。而足球不一样，感动你的戏码总是似曾相识，可随着时空更迭，一遍又一遍真实重现的时候，你还是会沉浸其中。

编辑 包程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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